梦里不知皮条客
City 城市, Culture 文化, Economics 经济, Society 社会, 中国各地 China, 青岛·王帅专栏·种子今日发芽 02月 8th, 2010
一天晚上,有陌生人加我MSN,对着我这个英语弱智大讲English,我只能应和说“OK”和“YES”。另外,因为我是一个被动主义者,所以在不明对方身份的时候没有说“NO”。
眼睁睁看着发来的一坨坨字母,我使劲辨认着它们的含义。几个回合下来,我大致清楚这位陌生人的意图:她是在用英文拉皮条。
拉皮条已司空见过,我的住处周边尽是皮条客,夜幕降临时她们准时出现在行人如潮的路边,时而吹口哨,时而像母鸡一样打嗝。有段时间我时常凌晨三两点回家,还看到她们从三楼通明的房间里走出来,诱引疲惫不堪油光满面的我。
一连数晚,每每经过那条阴暗的小道,我就像村姑经过玉米地那样兴奋和惶恐:情感纬度渴望有人突然跳出一起开发干裂的黄土地,理智经度则要求必须平淡如水不能泛起涟漪。短短几秒钟,周伯通式的左右互搏在我的大脑皮层上演,一会儿右脑的生理干掉左脑的心理,一会儿左脑的理智压倒右脑的感性,当左脑快要招架不住时,怀里的闹钟就会滴滴作响,把我从乌溜溜的长发边缘拉回到黑漆漆的长夜深处。
后来,我才明白一个道理:践行被动主义的我对皮条客还是有一定抵抗力和承受力的,倒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我深知当下中国不守规则的皮条客太多,事后坐地加价的交易司空见惯,把事先谈妥的价格彻底否定,制造一个又一个冤大头。
当然,皮条客的招数也不新鲜,大都是老太太哄小孩或中国教育骗学生的原始套路:你打开门,咱们不打针了,门一开,小孩的屁股就有了针眼;又或者,你告诉老师刚才谁说话了,老师向你保证不罚他们,名字已经说出,老师的脸上瞬间由温和转为暴怒。
老太太和老师的思路都比较固定,所谓万变不离其宗,皮条客们在市场经济中掌握、变换的招数究其根本还是绵延数代的单传。可见,不论皮条客还是老师,他们的知识水平与老太太相仿,了无新意。
在任何一座城市,都能够看到皮条客混杂在老太太和老师中间,用为城市拆迁、改造、规划、修复做概念吸引客商、拉拢投资,一脸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苦大仇深状。他们先是深情款款抛出橄榄枝邀对方前来,给予优惠政策、丰厚土地、批发价格,待邀请而来的开发商根据签署的框架协议在小范围土地上盖起万丈高楼后,那些拥有土地出让权的皮条客就以重新招拍挂相要挟坐地起价。
皮条客已料定开发商就算是逃也无处可逃,就算是闹也无处可闹。
孤岛中的开发商不忍心放下业已成熟的一期住宅、不忍心放弃已然畅通的配套公路和管道、不忍心放手自掏腰包搭建起来的经济适用房……退亦忧,进亦忧。所以,尽管开发商一时间还不能坦然接受皮条客无理抬高的加码,最终却还是要掏钱为皮条客的高潮埋单。



















